Snowspirit

这里雪灵请多指教w

【原创】配角光环

林朵:

我拥有一种超能力。

能看见身边的人谁头顶上有主角光环。

听起来很神奇对不对?但鉴于我生活在一个有会施法的女巫、会喷火的恶龙以及会痛扁恶龙的勇者的童话世界里,这项能力也没什么了不起。

只是能看见谁有主角光环而已,又不能让我自己也拥有主角光环。

还不如看不见呢。

那样我就不会放弃从小也想当一个屠龙者的梦想,而是变成现在这样一个……混日子的咸鱼。

毕竟,一开始就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残酷性,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曾见过太多勇者意气风发地走出城门,去到每一座城市外面都有的那座被荆棘环绕的魔山,进到深不可测的龙窟,向这个世界的大反派,恶龙发出挑战。

无数的成功与失败堆积起来,就变成了伴随城里每个孩子长大的睡前故事。每个孩子都憧憬着自己长大后,也可以变成手刃恶龙的勇者,成为那些传奇中的一部分。为了早日达成这个目标,大大小小的男孩女孩们,都装模作样地举起了玩具木剑,成天在街巷打打闹闹。

我也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

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好好练级,锻造装备,就能成为那个战无不胜的勇者,而不是被恶龙吞掉的可怜人。

在传说当中,这些可怜人被归类为不好好努力的失败者,不值得同情,只配充当一个可笑的小配角,供听故事的人调侃嘲笑。

只有我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他们失败绝对不是,至少不全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不够上进,就像那些成功者也不全是因为他们够努力,够上进。

真正决定性的因素是,看一个人有没有主角光环。

只要你头顶上有这个玩意儿,那么无论你遇到再糟糕的破事,陷入怎样的绝境,都有好运气从天而降,获得帮助,化险为夷,成为一举击败恶龙的勇者,获得无上的名誉、巨大的财富,或者还有公主的芳心。

但如果你的头顶上方像我秃顶的二大爷一样,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哎,那再怎么挣扎都是没用的。你会成为一个注定失败的倒霉蛋,被恶龙击倒,一口吞掉,顺便留下些被后人聊到无休无止的笑谈和黑料,把那些他们根本不了解的坏运气和烂处境都归因于是你这人不行。

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像我这样,早早地看清现实,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争,在这个故事当中安安稳稳当个没人会记得名字的NPC,也挺好的。

不过话虽这么说……

要是有谁连续好多年在同一条街上来来回回走,能讲的台词也只有那么没营养的两三句,也是很容易腻。

比如说现在的我。

即便早就看清自己这辈子注定只能当个没有主角光环的小配角,偶尔也还是忍不住做做美梦,希望至少能跟这个故事的主线产生一点点交集。

比如至少当个主角的朋友,也能多点沾光露脸的机会不是?

于是我的超能力终于派上了用场,我能从人群中轻松辨认出那些有主角光环的人,然后跟他们套套近乎,帮忙牵马拎包,随带去到一些普通人去不到的隐藏地图上,见过一些普通人根本见识不到的大场面,并凭借自己的异能,在意料到跟有主角光环的人站对立面时及时开溜,保证纷争不会纠缠到自己身上,完全不用负担任何责任,面对任何问题。




有时我甚至还能偶尔跟去某座城外的魔山山脚,躲在龙窟口子上,偷瞄几眼勇者们与恶龙的激烈战斗。

当然我从不担心他们会落败,他们头顶上的主角光环早就剧透了我一脸。

看着他们在龙窟里打的乒乒乓乓、焰火乱窜,还挺带感的。我总是一边嚼爆米花一边大声叫好。

每个战胜了恶龙的勇者走出龙窟时,都收获了满满的金币和宝石,在财富的衬托下,头顶上的主角光环的光芒也都更加耀眼了。

说实话,我有点羡慕他们。

哪怕我知道,自己永远也成不了他们。

但这种当主角小跟班的日子过不了多久,我又不想继续了。一方面,这个世界上有主角光环的人毕竟是极少数,我有时在不同的城市里转悠好多天都未必能发现一个,自己那点儿穷酸的生活费根本不够这么挥霍的;另一方面,谁也不是天生就喜欢帮人牵马拎包的,实在是累的慌,像我这么没有追求和毅力的人,这种苦真是吃不来。

但我既然已经出来见过世面,就很难再回到原来那座小城里,再重复每天日复一日的乏味生活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

对了!我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为什么非得是我满世界乱跑地去找勇者呢?既然每个勇者的终极使命就是去挑战恶龙,那我干脆去龙窟外面守株待兔不就行了!

我被自己的机智感动了,随便收拾了下的行李,扛着铺盖卷儿就上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座魔山。这里我来过很多次,地界儿挺熟的,知道龙窟旁边还有个小山洞,冬暖夏凉没耗子没蟑螂,把我的穷酸家当铺里面搭个小窝正合适。

至于住在龙窟里的恶龙,讲真,我一点儿都不怕它。

虽然传说中总是把它描述的凶神恶煞,又喷火又吃人的,但我见多了,就知道真相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虽然是会喷火,但接受勇者的挑战只是这条龙的工作,它并没有在工作之外还见人就揍的暴力倾向。

关于这一点,我的猜测是,虽然种族不同,但道理是相同的,没有谁会喜欢在下班之后还得加班。无论多暴力的恶龙,一旦得把揍人这件事当做工作,那下班之后就根本碰也不想碰了。

至于害怕被恶龙一口吞掉的担忧也是多余。根据我对龙窟外面垃圾坑里的厨余垃圾分析,这龙它根本就是个素食主义者!每天最爱吃新鲜的水果蔬菜,对于肉类连碰也不碰。

那些所谓的可怕传说,多半是挑战失败者散播出去的谣言。

毕竟,要是不把敌人描述的穷凶极恶一点儿,自己的失败显得多丢脸啊。

哈?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拜托,自从我在这里搭了窝住下,那些挑战失败者们凑到龙窟门口,鬼鬼祟祟商量怎么统一口径,打死也不说出自己丢脸事迹的场景,我都无意间撞破十七八回了。

有的落败勇者甚至决意从此远走它乡,再也不回家乡去,成为所谓的失踪人口,这大概就是挑战失败者会被恶龙一口吞掉的传言由来。

但我能理解他们这么做的苦衷。

谁会愿意爽快承认,自己辛辛苦苦努力这么多年,最后关头却被没有主角光环这么一个无厘头的理由击败呢?

总之在这龙窟门口住着,每天能见识到各种各样的勇者,听到从世界各地捎带来的奇闻异事,还能时不时地免费观看人龙大战,日子过的比我原先住的那座闭塞小城精彩多了。


 


再时不时地把这些见闻添油加醋地写成稿子,下山卖给城里的八卦小报,还能赚得一笔小钱,够我平时过日子用了。

我对这样的生活表示很满意。


***



但日子一久,我那口味已经被养叼了的好奇心又不满足了。

我想见见隔壁这位总是宅在龙窟深处不出门的恶龙邻居。

虽然之前趴在洞口边上围观过很多次它跟勇者的大战,但都相隔老远,看不真切。我希望能跟它面对面地见一见,看清它究竟长什么样子,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聊聊天喝喝茶什么的。

想到这里,我心头有点儿小激动。


 


说不定我会成为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跟恶龙交上朋友的人。

哪怕这辈子没有主角光环,那也值当了。

在这个循规蹈矩的童话世界里,这可真是个相当离谱的坏主意了。但我是个有行动力的NPC,决定了的事情就会迅速做起来,选了个最近的公众节假日,确保恶龙这天不当班揍人,随手提了盏小灯,悄悄咪咪溜进了洞里。


 


果然,洞穴前厅办公区,就是那个恶龙经常和勇者打得不可开交的地方,静悄悄的,半个鬼影子都看不到,看来今天确实不是工作日。


 


于是我壮着胆子,穿过前厅,顺着走廊继续往下走。


 


并假装对走廊开头那个“私人宅邸,非请勿入”的牌子视而不见。


 


我来之前已经做足了的心里建设,以为走廊深处会是一片黑漆漆的未知之地,呼啦啦的阴风直往里面灌,沿途都是白骨残骸什么的,瘆人的不得了。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走廊里灯光明亮,往下延伸的石头阶梯每一级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半粒灰尘都找不到。两侧墙壁上还布满了大红大绿的涂鸦和标语,内容都特别励志,像是“每天锻炼一小时,健康工作五十年”、“存粮如存金,有粮不担心”之类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到了北边学士城的食堂入口呢。


 


走廊尽头是道门,虚掩着,我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该讲点礼仪,轻轻敲了敲门。


 


“快递就放门外柜子里。”里面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还伴着呼噜噜的水声,“谢谢。”


 


我实在是太好奇了,一个没忍住,就推开了门。


 


里面是个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大房间,房间正中坐了个大块头的龙,全身上下都是纯白色,两只小短手正捧着一大碗泡面,吸溜的呼噜噜的。它看见我突然闯进来,有点发懵,面也忘了吃了,半截面条吊在嘴巴边儿上晃啊晃的,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就只是直愣愣地盯着我,表情相当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弱弱地说了一句:“我今天不上班。”


 


“我也不是勇者。”我赶紧解释道,“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真正的勇者都要通过注册认证考试,领一个资格证别在胸口。那个资格证是用纯金铸成的,钱币大小,金光闪闪的特别显眼,用以证明拥有者挑战恶龙的资格。像我这种咸鱼,是没有那种东西的。


 


“那你是……”龙看起来很困惑,但马上又换成了惊慌的表情,爪子里抱的面碗都扔了,慌慌张张地抓了个旁边的家具过来挡住自己,背过身去,将大尾巴对着我,“抱歉,我得先穿上衣服。”


 


“啊哈?”我不明所以。


 


然后就看见它全身的龙鳞从纯白色变成了深灰色。


 


这倒是更像我之前远远看见过的模样。


 


原来恶龙所谓的衣服就是鳞片上的花纹颜色啊。我正暗自感叹着又学到一个新知识,恶龙已经转过身来,皱着眉头看我:“请问你来有什么事?”


 


“我来串门啊。”我大喇喇地回答道。“我是你邻居,住旁边那个小山洞里的。”


 


这龙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凶恶,反而有点傻不楞腾的,让人完全害怕不起来。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就这么空手来拜访似乎是不太好,但身上也没有别的东西了,就厚着脸皮把提来的那盏小灯奉上:“看,我还给你带了礼物来呢。”


 


“哦?谢谢。”恶龙把刚刚打翻的面碗捡了起来,一幅很惊喜又不太好意思的样子,模样有点儿憨,“那你饿不饿?我煮碗面给你吃吧。”


 


尽管很不可思议,但我应该是这个世界里第一个跟恶龙一起吸溜泡面的角色了吧。


 


吃面过程中我与它聊了聊,得知它其实是一条非常年轻的龙,跟我差不多,才刚来这儿上岗没太久。还有,恶龙们也是有组织有标准的,像勇者要考执业资格证一样,每条新出生的恶龙都要从小接受严格的培训,等考核合格了才能分配到某一座魔山龙窟里当反派,为某一天能获得名副其实的“大反派”称号而努力。


 


“那些考核不通过的龙呢?“我喝了一口面汤,好奇地问道。


 


“那就一辈子连在这个故事里露面的机会都没有啦。”它挠挠头,“根本没有当上最厉害的反派的机会。”


 


听起来跟我们这些平民NPC差不多。


 


原来连反派角色也是要分主角配角的,就像那些勇者和我们这些NPC……等等,我突然想起来,勇者当中也有很多是注定要当炮灰的。


 


于是我抬头认真看了一眼这条恶龙的头顶。


 


跟我一样,光溜溜的,没有那种叫做主角光环的东西。


 


我明白了。


 


这些恶龙就跟那些城里挥舞着木剑的小孩子一样,被那个美好的终极目标蛊惑着,都以为自己会是被命运选中的那一个。直到被命运的重拳的揍的哭爹喊娘,才会意识到自己过的可能还不如那些庸庸碌碌的废材NPC呢。


 


但白吃了人家的泡面,也不好说太扫兴的话,于是我把话题转了转:“像我这种普通人,你们恶龙遇上了,会动手吗?”


 


“不不不。”恶龙赶紧否认,“我们有纪律的,不能对普通人下手,跌份儿。”


 


我算是彻底放心了,喝完碗里最后一点面汤,抹抹嘴,抬头看它:“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恶龙盯了我一眼,似乎有点犹豫,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地开口:“吉吉玛。”


 


所以我真的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跟恶龙交上朋友的人。


 


并且还能叫它“阿吉“呢。


 


***


 


认识久了,我发现阿吉真是一条宅的很彻底的龙。


 


不像我还时不时跑下山赶个集看个戏什么的,阿吉的活动范围仅限于龙窟里。除了工作日里应付络绎不绝的来砸场子的勇者,它业余生活中的社交圈子非常有限,基本上仅限于偶尔冒出来的快递员和送外卖的。


 


所以我算是第一个主动上门拜访的人,难怪当时阿吉那么高兴,还请我吃泡面来着。


 


并且在我离开时,对着小手指,吞吞吐吐地表达了希望我下次再来的意思。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当然是答应它了。


 


不过工作日的时候,我还是跟以前一样,站龙窟洞口上远远围观,尽量不去打扰阿吉的工作。只有周末时,我才会随手抓点香蕉苹果什么的假装拜访的礼物,厚着脸皮跑阿吉那儿蹭个饭吃,顺便东拉西扯地聊一聊我在世界各地的见识。


 


基本上每次去都能看见阿吉在打扫卫生。


 


打扫战场不是件轻松的活儿,勇者们都是打完就跑,才不会管身后留下的这些烂摊子。也得亏阿吉这么有耐心的,才能每周末都要重新打扫收拾一遍,让龙窟不至于变成传说中那么可怕兮兮的地方。


 


偶尔那一周来的勇者不多,没太多地方需要打扫的,阿吉就会宅在龙窟尽头的房间里,打开自己的小宝箱,美滋滋地将箱子里的小金币,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看到每枚金币都闪闪发亮,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两道缝儿。


 


这就是阿吉最大的爱好。


 


我曾问过它这些金币都是哪里来的,它告诉我有小部分是组织给发的工钱,但大部分都从勇者那里赢回来的。恶龙每打赢一个勇者,就能从他们那里获得一些金币,完了放小宝箱里攒起来。


 


“每条恶龙通过考核的时候,都给发一个小宝箱的。”阿吉解释道。


 


就像每个通过考核的勇者也能获得一枚金子铸的资格证那样。


 


“龙要金币有什么用呢?”我很好奇。以前听传说里确实是说恶龙都喜欢守着一堆金银财宝睡觉,但是这些玩意儿真躺上去只会硬的硌得慌,阿吉平时又过的很节省,从来不网购什么贵东西,我看不出它存这么多金币的必要性。


 


“攒退休金啊。”阿吉用小短爪捞起一枚最大最圆的金币,哈了口气,用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有些恶龙最后也当不了大反派,按规定,它们攒满一箱子的金币就可以退休,离开龙窟去过自己的日子。”


 


虽然退休金都要完全靠自己攒这种事听起来有点不对劲,但此刻我关心的重点是另一个问题:“恶龙还能退休?”


 


“是啊。”阿吉抬起头来,将全身鳞片换成苍老的灰白色,假装一幅老态龙钟的样子,猛地咳嗽两声,费了老劲想喷火,最后却只吐出一个干瘪瘪的烟圈来,“有些恶龙直到老了,打不动了,也没能当上大反派,再不退休就要被新的勇者打死了。”


 


我心下一动,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阿吉主角光环这件事,阿吉却先开口说道:“但只有没志气的龙才会这样,我以后肯定能当上最厉害的大反派,收集这些金币完全是出于爱好。”


 


说着,它把那枚金闪闪的钱币举到我面前晃了晃,满脸都是小得意:“这枚金币还是限量版的,全世界就只剩这一枚了。”


 


金币上的花纹是一条喷火的恶龙,看起来威风凛凛,气势如虹。


 


我把刚刚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而阿吉则举着那枚金币看了又看,一幅爱不释手的模样:“它叫大阿宝。”


 


得,它居然还给每枚金币都起了名字。


 


这确实是一条资深宅龙干得出来的事情。


 


***


 


不知不觉间,我跟阿吉已经算得上是朋友了。


 


再围观它跟勇者们的战斗,心里的滋味就跟以前纯粹当个路人时很不同。


 


以前我都是站勇者那边,最想看那些有主角光环的勇者们将恶龙揍的落花流水,正义得到彰显,这样我写出去的现场报道才能在八卦小报那边卖个好价钱。


 


城里的吃瓜群众就喜欢听这些。


 


他们才不会管住在这龙窟里的是不是一条没有坏心眼的笨龙。


 


只有我清楚,跟勇者们的战斗只是阿吉的工作而已。它并不爱好暴力,只是从一出生就注定了要站在被勇者们围殴的位置,也挺倒霉的。而且它又没有大反派才会有的主角光环,即使来个能力普通的勇者,也能把它揍的个鼻青脸肿,这工伤惨的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有一次来了一个特别厉害,有着超级主角光环的勇者,把阿吉彻头彻尾地收拾了一番,连龙窟大厅都被砸塌了半边,我躲在洞口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直到那个勇者彻底消失在山下,才敢摸进去找阿吉。


 


可怜的阿吉倒在一堆碎石之间,指甲折了,皮也破了,鳞也落了,疼的直哼哼,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给弄回了龙窟深处的房间。


 


在我帮忙给它的伤口涂药水时,看它痛的直打哆嗦,眼泪一直憋在眼睛里打转儿,耷拉个脑袋可怜兮兮的模样,便忍不住劝道:“不然这活儿你别干了吧?好好攒钱等退休不行吗?你的小宝箱呢?看看还差多少金币才满。”


 


阿吉刚刚憋着的眼泪突然一下子就冒出来了,吓得我手足无措。


 


然后顺着阿吉小短爪指的方向,看见墙角里的小宝箱打开着,里面的金币比我之前看到的要少了很多,只有委委屈屈一小捧了。


 


“我的……呃,我的大阿宝……”阿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被抢走了……”


 


大阿宝是阿吉最喜欢的一枚金币。


 


我想起来了,以前每次来了有主角光环的勇者,除了揍龙,走时还会带走一波金币。


 


过去我很羡慕他们既赢了名望,又赢了钱财。


 


如今却只觉得讽刺。


 


***


 


那次大战之后,阿吉消沉了很多。


 


直觉告诉我,这不仅仅是珍藏的金币被抢走的缘故。


 


更多的可能是,经此一役,阿吉发现,自己其实不是那个被选中的,注定要成为超级大反派的恶龙了。


 


这种心情我很理解,真的。


 


在我发现主角光环的作用,并发现自己没有这个玩意儿,只能狠心将从小的梦想抛弃时,也难受了好一阵子。


 


在我的各种劝说之下,阿吉总算是答应同我一块儿出门散散心。


 


于是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阿吉换上了全黑色的鳞片,在我的再三催促下,一步三回头地走出龙窟。


 


时值盛夏,苍穹之上,晴空万里,星光璀璨。远方的城镇繁茂,灯火摇曳,近处的山林虽然一片漆黑,但林间的蝉鸣、泉涌一同奏响,宛如乐章。夏夜微风浮动,洒在我和阿吉身上,带来一片清凉。


 


阿吉望着这番美景,渐渐露出了大孩子般的纯净微笑。


 


“这个世界真美啊。”它说。


 


我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被阿吉托在背上,随着它张开双翼,于星光中翱翔。


 


或许是太久不飞的关系,阿吉飞的不太稳当,上上下下,颠来颠去的,吓的我脸色发白,死死揪住它背上的鳞片不敢放手。


 


但阿吉看起来却很高兴,一路飞一路说话,说它以前是多努力才通过了恶龙的资格考核,说它收集那些限量版的金币有多自豪,还说最初它也是飞到城堡里去抢过一位公主,结果公主来了,就知道偷偷用它小宝箱里的金币上网买买买,它还得成天帮忙取快递,最后吓得它把那位公主往一个上门的勇者怀里一塞送走,就再也不敢打其他公主的主意……


 


它自己都被说笑了,笑的翅膀根儿直抖。


 


抖着抖着,又平静下来,翅膀扑了扑,落在离城市还有一些距离的农田地里,放我下来。


 


它先是望着前方那座繁华的大城市,然后又偏着头看我,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说……我也是这个美丽世界的一部分吗?”


 


我用力点点头。


 


它垂下了头:“但我只是个反派,还是挺没用的那种。”


 


“虽然其实我们没有主角光环……”我走过去,轻轻贴着它,“但没用的反派也好,或者像我这种咸鱼的NPC也好,都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啊。”


 


哪怕我们只是一记微不可闻的蝉鸣,一颗黯淡无光的星星,或者一道落在泥潭里的影子,可这个世界也缺不了我们,也需要我们。


 


“阿吉,你看,流星!”我突然发现一道光芒闪过天际,赶紧指着它叫阿吉看,“快许愿!快许愿!”


 


阿吉也有些慌张,磕巴了半天没说出连贯的句子来,只赶在流星快要消失之前喊出一句:“以后我也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嗯?”我歪头看它。


 


“老听你说外面的世界多有意思,我也很想去见识一下。”阿吉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等我攒够退休金,请你带上我,我们一起去吧。”


 


我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阿吉已经决定放弃当大反派的梦想了。


 


但它又有了新的目标。


 


我笑了,伸出手指头勾住它的小短爪,郑重地立誓:“一定!”


 


***


 


既然阿吉已经下定决心要攒钱退休,那么硬抗那些有主角光环的勇者就没有必要了。


 


我打算帮帮阿吉。


 


辨别主角光环的异能再次派上用场,我会先跑到山下入口出,注意观察来的勇者里谁有光环、谁没有光环,然后迅速跑回龙窟,提醒阿吉,哪个勇者可以打,哪个勇者不能打。


 


不能打的借口有很多,比如带薪休假、场地出租、上头临时组织卫生检查之类的,反正瞎编呗,阿吉老实编不出来,我就冒充它的发言人来编,总之把许多带着主角光环的勇者都给随便打发走了,剩下那些没有主角光环的,阿吉打起来就轻松多了。


 


小宝箱里的金币天天都在涨。


 


我也被阿吉传染了一有空就去擦金币的坏习惯,一人一龙对坐着擦金币,反反复复数来数去,数累了再弄碗泡面吃,有时吃撑了,就捡一把落败勇者掉下的剑,假装跟恶龙之间打打闹闹,过一把小时候想要实现勇者斗恶龙的美梦瘾。


 


那段日子真的挺美的。


 


有目标,有伙伴的日子,最好了。


 


但我毕竟只是个小NPC而已,利用这个世界运行的BUG来帮别人作弊这种事,不可能长久的。


 


渐渐的,我开始看不清所谓的主角光环了。


 


它们在我眼中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


 


这意味着我跟阿吉的通风报信也越来越不准了。有好多次,我说不能打的勇者,却被别的山头的恶龙证明只是个弱鸡,我说能打的,却凶悍的能把阿吉揍的生活不能自理。


 


这种事发生一次两次还没什么,但次数多了之后,迟钝如阿吉也开始犯嘀咕,看我的眼神中有了几分不确定。


 


我也越来越心虚,直觉告诉我很快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这件不好的事,就是有一天阿吉发现了我曾经为山下八卦小报写的稿子。在那些稿子里,我用上了许多抹黑恶龙,洗白勇者的春秋笔法,编造出一个又一个吃瓜群众们喜闻乐见的“惩善扬恶”的离奇故事。


 


当时为了保证卖个好价钱,我甚至把很多在别的山头见到过的恶龙的破烂事儿也一股脑地扣在了阿吉身上。


 


我本来以为这些稿子都已经处理完了,没想到还有些漏网的,被阿吉看到了。


 


这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的掌控者对我作弊行为的处罚吧。


 


还记得那天阿吉发了很大的火,喷出来的火光把半个山头的树林都给烧没了。它咆哮着斥责我是无耻的骗子,捏造了一套所谓主角光环的理论诓骗它,其实是勇者们雇来的帮凶,只是为了看它出丑。我有试图解释,解释那些稿子只是我在认识阿吉之前瞎编的,恳求它能原谅我过去的无知和愚蠢。


 


但阿吉看我的眼光当中再也没有了最初的信任。


 


我明白,自己已经失去这个朋友了。


 


背着铺盖卷儿下山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个大块头的龙站在山顶龙窟的入口处,隆冬时节,雪花飘洒在它身上,覆盖了薄薄的一层。


 


像是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


 


我又变成一个咸鱼样的NPC了。


 


这回连能看见主角光环的异能都失去了。


 


在迷茫中,我开始四处流浪,但跟过去那种总是依附着有主角光环的人四处奔波不一样,这次完全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流浪,决定都是自己下,困难也都是自己扛。在若干年的旅途中,我见到了许多从未想象过的奇景,学到了许多令人惊叹的技艺。


 


危险的战斗,当然也遭遇过许多次。一开始,这对于再看不见主角光环的我而言是个极大的挑战,我不知道哪些对手厉害,哪些不厉害,经常被凶残的对手胖揍的惨绝人寰,但在逆境中摸爬滚打久了,我居然渐渐也能举着当年从别的落败勇者身后捡来的一把剑,击败一次又一次凶恶的对手,获得胜利。


 


我甚至曾很不巧卷进几场与恶龙的争斗,强的弱的都有,但胜利女神却总是很偏袒地站在我这边。


 


大概当年在龙窟里,跟阿吉的那些玩笑似的打打闹闹学到的斗龙技巧,并不是全无作用吧。


 


打败恶龙给我带来了名望。


 


但我有自己的原则,从来不拿走它们小宝箱里的金币。


 


当然我本来也不需要那些金币,名望已经能给我带来若干利益上的好处,许多城邦都开始流传有关我这个“无认证最强勇者”的传说,闻风而来的挑战者愈多,我胜利后能获得奖赏也就愈多。


 


不知不觉间,我也有了几乎满满一箱的金币,金光闪闪,异常耀眼。


 


这就是我最想要的东西吗?


 


似乎是的,但又不太像是。


 


一路走来,我好像早就已经忘了自己的初心。


 


***


 


人生就是这么难以预测。


 


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我能看见主角光环的能力消失了,分辨不出谁是强大的敌手,在生活的泥潭里跌跌撞撞,满身是伤。而在我变得很强、不再需要躲避谁的时候,我能看见主角光环的能力却又回来了。


 


并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的头顶上出现了一圈主角光环。


 


我独自坐在空旷的山岗上,望着漫天星光,给自己灌下满满一壶酒,想起这些年的曲折,还有约定,痛快地笑了,然后突然又忍不住哭了。


 


为什么呢?


 


哎,我也不知道。


 


***


 


这次的挑战者这是个很强的勇者,差不多是我遇到过的对手中最厉害的一个,我差一点点就要落败。


 


但毕竟还是我赢了。


 


看他沮丧地拖着断剑离开的背影,我正松了口气,却发现有一枚金币刚刚从他的衣兜里掉落,滚到我脚边。


 


金币上的花纹是一头喷火的恶龙,威风凛凛,气势如虹。


 


我愣住了。


 


过了很久,才弯腰把它捡起来。


 


又习惯性地拿袖口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我从来没有去考取过正式的勇者资格,没有那个纯金铸的资格证别在胸前。


 


但这一次,我把这枚金币挂在了胸口。


 


***


 


已经想不起自己上一次来这座山是多久之前了。


 


应该是很多很多年前了。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山这么难爬。我心下抱怨道,放下那个死沉的箱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气喘吁吁之余,不禁感慨自己也不算年轻了。


 


龙窟还是那个龙窟,走廊里打扫的干干净净。


 


就是墙上的涂鸦和标语都褪了颜色,显出陈旧的样子。


 


走廊尽头那道门虚掩着,但在推开门前的一瞬间,我却感到了迟疑。


 


或者说畏惧。


 


于是我改为敲了敲门。


 


“快递就放门外柜子里。”里面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还伴着呼噜噜的水声,“谢谢。”


 


我笑了,推开了门。


 


里面是那个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大房间,房间正中坐了个大块头的龙,全身上下都是灰白色,两只小短手正捧着一大碗泡面,吸溜的呼噜噜的。


 


我笑的更欢了。


 


它也认出了我,表情先是惊喜,然后目光又落在我胸口那个金灿灿的圆片上,表情突然垮了下来:“你是来找我打架的?”


 


我点点头。


 


顺便拔出了自己的长剑。


 


“我等了这么久,你都没攒够钱退休,失约的账该算一算了。”


 


它放下面碗,站了起来,背好像都有点驼了,笑容里有点苦涩的意思:“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没办法。”


 


它的头顶依然没有主角光环,身后的墙角放着那个小宝箱,打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一个金币都没有,只有一盏小小的灯,锈迹斑斑,看着可寒碜。


 


我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随后,我把手里的剑扔了。


 


“我不是勇者。”我取下挂在胸前的金币,朝它走近。


 


虽然每走一步,我头顶上的主角光环都变得更加模糊,越来越淡。


 


可我已经不在乎了。


 


恶龙困惑地看着我向它靠拢,没动作,也没吱声。


 


直到我把金币举到它面前,才猛然大叫一声:“大阿宝!”


 


“这是我特意带来的礼物。”我说。“阿吉,你能原谅我以前干的那些蠢事吗?”


 


“我早就原谅你了!”阿吉两只小短爪抱着那个金币,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你走了之后我就后悔了!”


 


然后这个庞然大物就朝我飞扑过来,一个熊抱差点把老子的肋骨压断,疼的我龇牙咧嘴的,嚷嚷着让它赶紧起来,气的根本不想告诉它,还有满满一整箱金币放在门口快递箱里,今天就可以是它退休的好日子。


 


但最终我还是告诉了它,并跟它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大概是因为又帮阿吉作弊的关系,这个世界的掌控者降下了新的处罚,让我的主角光环完全消失了。


 


可有什么关系呢。


 


我只是想告诉阿吉,这个世界真的很有意思,以后它可以跟着我,到处去涨见识。


 


这是我们的约定。


 


下一秒,我看见一道新的光环同时出现在我和阿吉的头顶。


 


没有主角光环那么耀眼,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平淡,但却很亲切,很温暖,好像有了它,即使没什么大起大落,也可以踏踏实实地走下去。


 


我在之后和阿吉一起的旅途中,在许多普通人的头顶上都看见了这样的光环。


 


也正是这些普通人,连我和阿吉一起,组成了这个奇妙的世界。


 


我所热爱着的,满是配角光环的世界。


 


END


---------------------------------


《反派有话讲》故事系列地址:



(1)公主吻醒了沉睡的恶魔(2)配角光环


(3)恶魔小姐的交换游戏(4)厨房里的女巫


(5)高塔里的长发公主


(6) 晕血丧尸生存日记



---------------------------------


小广告时间:


本人知乎专栏:林朵的故事杂货铺  


微博:爱讲故事的林朵


微信公众号:林朵讲故事


以上主题均为原创小故事,欢迎有兴趣的朋友关注

【传勇传/莱西莱/永永远远不分离】


Warning:故事来源于一个15年的梦(是的这是我的梦你敢信吗?!),稍微加了一点剧情就写了出来,所以……逻辑混乱!ooc!请千万别指望我这个渣渣能把乱七八糟的梦写得多好qwq 感觉可以算莱西也可以算西莱 以上ok请继续:

———————————分割线————————————

晴空万里,圆月高悬。

随着一阵熙熙攘攘的人声,灯火已被抹除的空旷大殿突然变得明光烁亮,各色魔法阵交相辉映,将这一片漆黑渲染地犹如白昼,又似乎能让人联想起新年的烟花大会。

可这里并没有新年烟火那么美好的事情。只有被逼进死路的绝望。

银发的英雄王挡在爱人身前,独自对抗着一个排人数的昔日战友。

“陛下,您还打算护着莱纳琉特吗?明明您再清楚不过,您自己,人类,世界,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啊,是的。” 金瞳中映出的坚毅决心一如既往,不,甚至远胜于当年--不似当初吞下软弱与迷茫含泪前进的自己,现在他的心中没有一丁点其他的想法,独有那唯一的目标。“莱纳不能死。我不会让他死的。” 这坚定而平静的话语中蕴含的力量,让人不禁想去相信。可局势,分明已经无可挽回。

不会让他死的。

“哎,那么,对不住了!” 米兰的黑锲召唤出的影兽猛地袭来,背后克劳米拉等人亦叹着气挥手攻击。

就在这时,一抹亮黄的影子闪过,劈开了迎面而来的黑影。“席恩!快带着那个家伙离开!这里由我来挡住!!” 劈碎黑暗的,是她手上那把已与其相伴多年的大剑。

那把剑,从很多年前开始,就与莱纳的头部有着不解之缘,可在莱纳如此虚弱的现在,它自然不能再如往常那样向他劈去。

也许,再也不会了。

……

五年前,莱纳他们终于把世界从祭司的控制中解放出来。他们所呼吸的空气,所看见的蓝天,所立足的大地,一切一切,都已经远离了那个无止境的绝望轮回。世界会不停运转,春天的新叶,秋天的果实,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人类都可以笑着生活下去。闪着光辉的明日一定会到来,未来一定会比现在更加美好。那时候的大家,是这样相信着的。

可是就在这样一个充满希望的世界里,有的人,却被诅咒了。

在最后一击之后,在建设永恒的魔法防御之时,怕寂寞的恶魔附身者,莱纳琉特,承受了来自世界之外的全部恶意。

那时的情况当事人已经记得不太真切了,反正已经胜利了,除了感到恶魔不复存在这种很自然的事情之外,魔法天才莱纳也丝毫没发觉异常,而那些丑陋生物的咒骂便很自然地被人们抛在脑后。

那时候,莱纳还在期盼着一个充满光明的未来。他和席恩的手,终于握在了一同。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诅咒的影响渐渐显现了出来。莱纳的魔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减弱,并伴随着偶尔的头痛与神智不清,哪怕最好的医师法师也无法判断其中原因。这并不像是怕寂寞的恶魔离开所带来的后遗症。到此时,大家才想起了祭司口中的诅咒。

那是一个缓慢发动的,必定夺走莱纳性命的诅咒。并且,莱纳因咒术发作死去的那一日,世界也将到达终结。

一开始,大家还迫切地寻找的解决办法。他们相信着,当初的轮回也好,现在的诅咒也罢,只要努力去探寻,一定能找到出路。世界是这样过来的,莱纳也一定没事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莱纳的身体每况愈下时日无多,解咒的研究却没有丝毫积极的进展,每一次新的发现,无一不指向那最差的结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似乎已经变成莱纳必死无疑的局势了。并且,一旦诅咒发动,整个世界都将为之陪葬。所以,为了这个新生的世界,唯一的答案已经再明了不过了:抢在最坏的局面之前,由人类,杀死莱纳。

带着世界毁灭的可能寻找出路什么的,太过危险。于是,罗兰德的盟友们放弃了,罗兰德的大臣们放弃了,莱纳自己也几乎放弃了。

但是,有一个人,始终不肯放手。

……

“莱纳,跟我走吧,”如同多年前一样,那人金色的眼中闪烁着的某些东西让人无法拒绝,仿佛与多年之前晨曦下的某场回忆重合。当年,莱纳并没有握住那只手,但是此时,那人的光芒却是那样强烈。

自己……还有救吗?自己不被人杀死真的好吗?现在的自己还被允许苟延残喘于世吗?自己不会给大家添了太多麻烦吗……

但是,这一切的疑问,都化在了那人温暖的笑颜之中……他仿佛在说着“没关系的,跟着我,就一定没问题的”

是啊,自己在想些什么啊。席恩在这里,他为了我而站在这里,所以那些闹别扭似的疑问,那些像当年那样仿佛拒绝一切的疑问,都可以打消了吧?为了他,我不能死。他也不可能让我死。跟着他的话……

“啊,席恩,” 他握住了那只手,掌心里传来的温度又让他感到了无限的可能,“与你一起的话……”

与这个人一起的话,一定行的。

就像一直以来那样。

我们一定没事的,一定能再一起好好活着,好好欢笑的。

只要和你一起。

……

可是,相信这种东西,对解决现在的问题并没有丝毫帮助。

背叛了战友背叛了世界的席恩带着莱纳走上了逃亡的旅程。

然后,最后,他们到达了那个地方,也许是命中注定的地方。

是的,再怎么去相信,也不可能无视劈头盖脸砸向自己的现实。

天空中的明月洒下清清冷冷的光芒,竹林中的绿竹正随风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已被遗弃的古楼之上,两人累得瘫倒。

“不行了……”莱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们要追上来了,来,快点,我背你”

“席恩,” 他开了口,那月亮的光透过云层,照在他俩的脸上,“实话告诉我吧,真的还有救吗?”

对方只是望着他,并没有回答。

那答案,再明显不过了吧。

“不用再跑了。如果真的到了诅咒发作的那一刻,这整个世界,我们牺牲了那么多所换来的这个世界,这里所有的人,都会不复存在的吧。”

几只鸟儿从天空中掠过。

“席恩,我们逃不掉的。不论是从我们部下带领的追击队手中,还是从这绝望的命运之中。” 眼角滑过一丝泪水,“所以,你来杀了我吧。”

“莱纳……”

“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对吧。你为了我,屡次背叛了世界。现在杀了我,告诉他们你已经想通了,然后回罗兰德好好生活吧。” 眸中映出的爱人脸庞分外憔悴。

“啊,席恩阿斯塔尔将会杀死莱纳琉特,重新作为英雄王,守护这个世界。”那人颤抖着认同了他的提案。

“对不起,席恩。我想,趁我还意识清醒的时候,死在你的手上。席恩,请原谅我这个自私的愿望吧。我希望最后一刻能和你在一起。” 这么说着,他的泪水已不受控制地滚滚而下。

他不是怕死--不,对死亡的恐惧人人都会有的--但最怕的是死后便无法与席恩相见,最怕的是被迫与心爱之人分离。好不容易走了这么远,到头来,却是这样一个结局吗?我们已经,不能再一起拥有明日了吗……

啊,那个家伙沉着脸,似乎也是哭了的样子。莱纳挣扎着站起,想挤出一个微笑,为席恩擦去泪水,可自己却哭得更凶了。

他只得紧紧地抱住了面前的爱人,感受着对方回报过来的那份体温,眼泪毫无保留地洒在他的衣襟之上。他不甘心,不接受,却终究是无可奈何。所能做的,也只是多一刻留恋于那人的温暖。

“杀了我吧。就在这里。当我把魔法师最大的弱点暴露在你面前之时。”

他的手,拂过他的发。

“来吧,席恩,让这一切都结束吧。当我沉浸在你的温柔之时,当我吸吮着你的呼吸之时……”

他的脸,凑向他的脸。

“让一切……”

他的唇,抵上了他的唇。

……

那熟悉的触感,那已经体会过无数次的交缠,那直达心底的甜美,那是世间最美的事物,那是能让他沉迷其中一睡不醒的毒药。每一次,都能让他摆脱世间各种纷扰,沉浸在纯粹的幸福之中。

但这次,是最后一次了。

这一次,那温柔的感觉一如既往,但心中却充满了悲伤。

莱纳双手加了些力气,似乎想要更加努力地抱住自己身前的人,甚至想将他嵌入自己的身体,深怕被命运分离。

席恩应该同时也在布置魔法阵执行自己的最后一个请求吧--莱纳现在不想去管那些伤心之事,他只是尽了自己全部精力,想留住面前这一份温暖。

随着嘴中的味道,一起融入心来的,是最初之时的晨曦下的约定,一直以来的挣扎一直以来的伤痛,但是最重要的,还是那个人温暖的笑,那个人伸出的手,那个人漂亮的眸子。

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对方的呼吸轻轻地扑在脸上,让人那么得安心。呼啸的狂风仿佛静止了一般,天地间只能感受到自己与爱人的存在。

两人的泪融在了一起,互相缠绵的舌间尝到了这混合着的一丝微咸,似乎再也分不出这是来自谁的泪水。

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再也感觉不到其他的事物,这一刻,所有的意义似乎都不过是眼前之人。

那一刻,莱纳似乎什么都不怕了。

如果时间能够永远定格这一刻该有多好。相交相绕,不分你我,直到海枯石烂,地久天荒。

……

要是莱纳有留意,一定能发现那个运行中的魔法阵与想象中的大相径庭。可他并没有。

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清醒之后,便感觉看见眼前的人倒了下去。

那并不是席恩阿斯塔尔。而是莱纳琉特。

再看向水潭中自己的面容,那分明,

就是席恩。

……

大惊之下,他感受到了空气中还未散去的精灵列阵,那并不单是让人在安乐中死去的魔法,那排列,同时也包含了魔法师不可逾越的禁忌。

那是,交换灵魂的魔法。这种魔法一旦发动失败,将会造成毁灭性的灾难,甚至可能干涉时空,就连魔法天才莱纳也从未想过使用。但此时,席恩选择了它,并且……

他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个人影。这份身体里没有感觉到另一份意识,那么席恩现在的意识灵魂到了何处?莱纳并不知道。他缓缓蹲下,看着自己曾经的面容。

死去的,到底是谁?

当他还大脑空白愣在原地之时,一串记忆如汹涌的洪水一般忽地涌入心头,那瞬间的冲击仿佛要撕裂他的精神。

那一切都是那么地真实,跟着母亲离开皇宫,在街头被人唾骂,在学院发展党羽,之后又见证多少同伴的死亡,然后,在革命的战场上浴血奋战,在勇者的诅咒之下坚持前进,再到拯救世界之后的欢笑,在那之后的悲伤,全部全部都一齐涌入了他的心头。

但最为强烈的,是对某个复写眼持有者的感情。那是一种,哪怕只是轻轻触即都要让人流下泪水的感情。

像是感觉自己所见的天空被谁撕裂,强制性地灌入了别人的一切,哪怕那个人是自己最为亲近之人,哪怕这些事,都早已知晓,但那全新感情的涌入还是让他一震。

这是这具身体的记忆,这是席恩所走过的一生,挣扎着,彷惶着,却笔直向前的一生。

此时,不知是记忆混合的冲击更大,还是为爱人所背负的东西悲伤更多,亦或是为自己就让他那样离开的悔恨更强,泪水,又一次滚滚而下。

席恩经历的所有,席恩这一生的轨迹,全都原原本本地在这里。

再回过头来,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是莱纳琉特?还是席恩阿斯塔尔?

在悲伤之后,带来的是无尽的恐惧。心爱之人已经死了,唯留自己存活于世。他仿佛看见了席恩那戏谑的笑,“抱歉了,之后就请你在我的身体里生活下去啦,幸福的工作什么的都交给你啦。不~准~拒~绝~噢~”

那家伙……

然后,他就听见了别处传来的人声。米兰他们要到了。想到这里,他不禁后退了一步,席恩所使用禁忌魔法的事情当然不可能让他们知道,那么……

“席恩阿斯塔尔将会杀死莱纳琉特,重新作为英雄王,守护这个世界。” 这一句话突然压上了他的心头,化为重担。

于是,当米兰他们到达之后……

“陛下……这……”

“是的,是我杀了他。”他这样答道,面无表情。

军中一同赶来的蜜尔可等人对“莱纳”的死痛哭流涕,而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却不知该如何面对。

死掉的是谁?是谁杀了谁?他不知道,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拳头。这一份身体的所有他都已经知晓,

米兰看见倒在地上的尸体,向自己深深地鞠了一躬。“陛下的选择是正确的。” 见他没有回答之后,又补充道:“莱纳琉特会被授以英烈之名,以国家之礼下葬。”

站着的银发之人没再理会他,只是带着这一份还未十分习惯的身躯缓缓地离开了人群。

风声,似乎停歇,月亮,也躲在了云层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东边第一抹日光。那一抹光芒,能否打破他心里这一块死寂的坚冰?那一抹光芒,能否带来与爱人重遇的希望?

“这之后,我们将永永远远在一起了。” 突然,脑中浮现出了这样一句话,略带玩笑感觉的话语。那是席恩给他的信息吗?他的手,慢慢拂向了心口。

“真是的,以后再也逃不出你这个工作狂的魔爪了吧。” 他仰头,目送着那月亮的影子变得越来越不可捕捉。

从今以后,我们就将这样在一起了,永永远远,永永远远。

……

这是我俩共同的秘密。席恩,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灵魂现在在何处,但你的一切,这具身体都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了。

在你为我延续的生命里,这往后的年月中,我有足够的时间去研究去追寻,一定能够找到与你再遇的方法。

目光投向了墙上的镜子。这么多年,我已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模样,活成了你的样子。你的部下都没有发觉异常,也还真是可笑,我居然能过扮演好你这个别扭的偏执工作狂人,明明曾经觉得午睡才是我的唯一愿望……

席恩,我做得还好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你一定会回来的吧。

我知道你一直在的。

“喂……席恩……”

FIN







注:文中提到的席恩的“记忆”是身体的记忆,但是我这里的“灵魂”是和“意识”挂钩别的存在。当然记忆是组成一个人的很重要的部分,但不是全部。莱纳继承了席恩的身体和记忆,所以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融为一体”/“永永远远在一起”了,但是理所当然地,他还想再见到席恩,与那人的灵魂/意识再次相遇,为此追寻着。好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说清楚😂

【HQ/影日/吃醋梗】(完稿于2017.5.15)

搬运存档。这篇大概算是影日的爱情向cp文(明明你自己都不萌爱情向),其实我觉得某一段段要是改掉也会是我很喜欢的那种友情向/战友向,但是鉴于那天我吃同人粮吃疯了突然想看这个场景,以及想看基友( @火羽 machine♏ )爆炸的样子,就加了那一点





————————————————————————


最近乌野的二传手和一年级新来的MB练习的次数越来越多。那个叫铃木的褐发后辈出色的运动能力让人咂舌,188cm的身高更是让他在空中战极具优势。可惜在技巧方面他还远远不足,虽说也有一定的基础,但扣出来的球总让人觉得是浪费了这人的能力。

还好铃木非常有上进心,在队长缘下提点之后便特别努力练习扣杀,而二传手影山也在他身上看见了潜能,经常在他练习时帮忙托球。不到两周,铃木进步飞快,已经开始和影山配合着打速攻了。在一次练习赛上,他的活跃更是让音驹的教练不住点头。

乌野的排球队里,这位新人得到了诸多前辈的一致赞扬,三年级的王牌田中甚至拍着铃木的后背放话说几年后其一定会继承自己的王牌位置,带领乌野走得更远,不过马上说这话的人就被缘下笑着赶去复习单元考了。

铃木的加入可以算是弥补了东峰前辈毕业所带来的战斗力空档,大概所有人都很高兴……

当然有一个人例外……

“哥哥你不需要训练的吗?”

“不去了不去了,影山那家伙在给铃木托球!哼!!”橙发的少年赌气把自己埋在枕头里。

……

虽说怪人速攻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也不需要多去苦练了,但是不给我托球什么的还真是难受啊影山那个混蛋!

“咻”得将一年级新二传手那并不十分精准的托球扣到地上,日向终于忍不住了。

“影山!传球给我!!!” 毫无征兆地大吼响彻了整个体育馆,震惊了所有队员们。

“日向前辈?现在影山桑是我的练习搭档啊?” 铃木不理解地看着他。

“日向你说什么呢,快回去练习啦别把一年级的后辈晾在那里了!呆子!”

“影山!你说过的吧!只要有你在,我就是最强的!那现在呢!为什么不为我托球了!难道……难道铃木来了我就没有用了吗?!他将会成为乌野的王牌,那我呢!我呢!!我们还一起打进了全国!现在我就成了那个“无法带来胜利”的累赘了吗!回答我啊!影山!”

影山一时呆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吃醋吗?

铃木似乎是没怎么明白前辈到底在说什么,还跃跃欲试要打影山的托球,缘下和田中正准备过来劝架,而那个一年级的二传手则一脸无助地愣在原地。

“铃木,接下来跟我打一次速攻。跑到球场无人的地方迅速起跳,在最高处挥臂,球我负责传到。”

惊人的回复。

虽然并没搞懂到底怎么了,铃木还是带着满腔的热情照做了,然后,毫无意外地,在空中犹豫了零点几秒之后挥空。

“啊啊影山前辈,那个球好难啊,我再试一次吧!”

“不用了,铃木你休息一会儿吧。” 说完,他又转向日向,没有再说话,可那眼神的适宜,又再明白不过了。

轻咬了一下嘴唇,吞下某些要溢出来的情感,日向助跑,起跳,挥臂,球在另一边击地弹起飞得老远。一气呵成。

一年生们睁大了眼睛,而前辈们则一脸自豪看着这两位乌野的明星。

击球的触感还停留在手上。那是一种独一无二的感觉,只有打出影山托来的排球时才有的那种,直达心底的快感。

“日向,这一球,除了你我,还有别人能做到吗!”

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湿润的东西。

“你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们会一同向前,全国,世界!一起走下去的!”

影山……

“你永远都是我最强的搭档!最强的诱饵那时候也好,之后最强的王牌也好,永远。”

“影……影山……” 啊,该死,要哭出来了。

“傻瓜。” 低下头,抚摸着他的头发,在他眉间轻轻降下一吻。

……

END


后记:

(缘下一脸抽搐地咳了一声让那两位闪着光芒的二年生注意影响)

(看那边月岛带着一副奇怪的笑容拉着山口走开了诶!)

(不我真不是要顺带卖月山你相信我)

刷屏致歉

刚刚搬了十多篇文存档,为带来的不便给大家道歉qwq
之后没可能再像这样刷了qwq😂
tag以后再说,可能都黑历史不好见人不打tag的orz
睡觉了w

【传勇传/席恩叙事诗(?)】(写于2016.2)

搬旧文存档,同系列还有米兰的。想写莱纳的但是这个坑一直没填上……

这几天会再发个刚刚写的中篇同人文www(已经写好了需要润色而已)
————————

拥有坚强意志的金色眼眸
散发着高贵气息的银色长发
我看着他笔直地站在那里
站在朝阳的前方

“能请你和我一起战斗吗”
于是他伸出了手
“我一定会创造那样的一个世界”
于是他带着自信的笑容
“那个能让大家幸福生活的世界”
于是他就像那太阳一样
“我保证”
吸引着周围的人们

“跟着席恩就一定没问题的”
他们这么说着。

然后人死了
然后相信着他的伙伴们死了
而他还要咽下悲伤
咽下快把自己压垮的悲伤
还要吞下愧疚
吞下染上同伴鲜血的愧疚
之后
背着令人绝望的黑暗
在那条路上
继续挣扎
继续扮演散发着光芒的英雄王

于是他的世界被分成了几块:
子民的欢呼
黑暗的压迫
战友的审核
勇者的痛楚
以及
对自己命运浑然不知的
挚友

在那个国度
他无处依靠
也许真心欢笑之时
只有在与他俩的玩闹
然而内心却也知晓
勇者恶魔的命运无处可逃
于是在他俩周游各国之时
于是在看似刁难的命令之下
暗与泪
只能埋在内心的殿堂。

那座殿堂
下着雨
我看见他跪在那里
望着天
我看见他伸出了手
像是想被谁所救赎
但能抓住的
只有寂寞

但他还在前进
还把一切揽到身上
妄想能够达成最后的承诺
就那样啊
为了创造没有悲伤的世界
要先亲自实行有必要的杀戮
就那样啊
为了保住大多数人的幸福
要先亲手折断少数人的未来

人人都能欢笑度日的国家
通向那不切实际梦想的道路
被鲜血染成了赤红
我看见
他跪在血海之中
小声地呻吟
那诉求却总也无法传出
绝望的网络

那人坚定的誓言
一次次让人咋舌的来信
是处于黑暗中的他无法触及的毒药
这流着金色血液的双手
什么也不配抓住

于是就那样
在那条淌血的道路上
那条就算流着眼泪
就算脆弱地就要倒下
就算再怎么想回到从前
也不被容许丝毫停留的道路上
脆弱而坚强地前行

却也会被搅乱心神
却也会在明知不是他的人之前愣住
“软弱,你过于软弱了呢”
“但是席恩君,你的软弱我并不认为那是一件坏事呢”
“为什么能够在那份弱小中保持着最强大的力量呢?”

再次相遇后迎来的是熟悉声音的怒吼
“不知道啦!不可能知道的吧!因为你什么都没说!哪可能知道啊!”
那是某个黄昏
当一位国王为了敌人冲入陷境
当一切,超出了他们的预知

在那个疯狂的世界里
上古的神明开始了行动
于是一切拼图又被打翻
于是从被破坏的裂缝里
久违地能够看见光明

脚步轻盈
终于又和友人走到了一起
虽然面对令人绝望的未来
却也看见了欢笑的可能性
就那样走了下去
银色长发仍透出高贵气息
金色瞳孔也映出坚定意志
却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身旁
是一同战斗的朋友
背后
是初生的晨曦

【传勇传/米兰叙事诗(?)】(写于2016.2)

搬旧文存档,同系列还有席恩的。想写莱纳的但是这个坑一直没填上……

————————


我看着那黑色的影子
看着那锐利的眼眸
看着那于黑暗中潜行的恶魔

我就这样看着
看着他手一挥
鲜血就溅到了脸上
看着他嘴一撇
对手就飞出去老远

一直看着,一直看着
看着他的冷酷
看着他的无情
看着他的力量
看着他的理智

于是便想着
那飘扬的黑发下
那冰冷的瞳孔中
所隐藏的是怎样的情感?
所燃烧的是怎样的火焰?

之后便知道了
那个孩子的绝望
那个孩子的复仇
那个,堕入黑暗的理由

心已死去
弑亲母
杀继父
泯灭所谓的情感
迈出的每一步
均是最有效的行动

无情的影子
愿为光背负所有的肮脏
愿为王开辟前进的道路

然后我又看见了
看见了他心中的欲望
那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欲望
也看见了他强大的理智
那为长发染上悲伤色彩的理智

接下来我又看不见了
我看不见那条黑暗道路的尽头
亦看不见他的理智会将他带往何处
在所谓的Happy Ending中
在黎明的曙光下
那个一直存在于暗中的影子
将去向何方

(至少他的王,大概不会回应他的欲望)

【亚战/那一天】(完稿于2017.4.13)


那一天,解放王亚尔斯兰拖着风寒病体批阅公文,异教的王后红着脸斥责国王不顾身体,勒令其赶快休息。那泛黄的圣经静静地躺在桌前。

那一天,大将军达龙与万骑长耶拉姆来到那尔撒斯府上拜访,前者被满屋画作惊得目瞪口呆,笑称其恐怖程度多年未变。

那一天,夫人亚尔佛莉德出来迎接之时仍与耶拉姆无故斗嘴,情形宛如当年。

那一天,乐师奇夫奏曲取悦其妻,后者笑骂其油嘴滑舌引精灵不满。

那一天,万骑长加斯旺德在逗猫时又一次被抓伤。

那一天,万骑长克巴多与奇斯瓦特把酒言欢。

那一天,商人夏加德正从绢之国返航。

那一天,辛德拉国王拉杰特拉在宫内与虎作乐。

那一天,鲁西达尼亚先王在帕尔斯享乐。

那一天,鲁西达尼亚现任国王吉斯卡尔于国内与大臣议事。

那一天……

“今天的云,是什么样的?”
“今天的云啊……很大很大……”
“听起来,和当初那天一样啊。云,像国家那么大吗……”
“不,我不觉得他们能被国家约束。他们是很自由的,就那样无拘无束地随着风,能去向任何地方,就像……”
“就像?”
“就像你我二人。”
……
“我爱你。”

【HQ/追赶】(写于2017.1.30)


他们在互相追赶。
追赶前辈的现在。
追赶天才的未来。
“我永远也无法追上那个人。”
“在飞速成长的你面前,我很快就会被超越吧。”
“但是……”
眼中闪着光芒,嘴角挂着微笑,抬手,击球。

【HQ/毕业】(写于2017.1.29)

“再见了。”
“再见了……前辈……”
“我们一定会……”
哭声。泪水。
可是也有笑颜。
他们,哭着,笑着,离开了那个奋战三年的地方。
高中生的排球队,每年都在变化,没有什么是能长久留住的。
也没有谁,是能了无遗憾的。
但是,即便如此……
“好了恶心死了快把你的鼻涕擦掉!”
他们也在努力前进。

【HQ/及影/Next】(完稿于2017.1.28)

第一篇hq相关。大概我一周目看hq的时候就一直想看到这个场景,然后就写下来了。现在再看这篇东西倒真没啥感觉了。
标题写的及影,但是不是爱情的cp向(hq里谁的爱情向cp我其实都不萌),也不算是友情向,硬要说应该是对手?反正人和人之间的联系多种多样,我很多时候想写的就是这种无法一言以蔽之的联系


——————————————————————


球场中传来的欢呼之声让他心中有些恍惚。距离乌野那最后一击也过了好些时候了,可明显有很多刚刚经历、亦或是目睹这次盛大战役的人们无法抑制自己的兴奋之情。

不就是打败了白鸟……

是啊,那个白鸟泽,被新生的乌野,给打败了。

那个白鸟泽……

回过神来,已有些穿着那套队服的人走了出来。那空气中弥漫着的低沉气压,竟让及川感到了一种胜利的快感。

打败他们的又不是你。脑中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他脸上的肌肉又一次绷紧。

队伍的最后若有所思的牛岛,目光对上了他的眼睛,又缓缓别过了头,不向这边再看一眼。

牛岛,下次一定会打败你。这样想着,他的目光竟已经放到了第二年的大学联赛。

可是,不知为何,面对宿敌牛岛,想到来年的比赛,及川心中却没像以往那样充满那般的不甘与斗志。

脑中满是那个人的影子。

那个飞速成长中的天才。

这场比赛中,那人的身姿,那人的传球……

可真漂亮啊。

他能明显得看出来,比起前次与自己比赛时,影山又向前越出了一大步。

想想这个人的未来,可真是……

正想到此时,脑海中的景色和眼前重合。迎面,对上了那人的眼睛,以及那显而易见的获得胜利的激动之情。

啊啊……

擦肩而过,只有余光能瞟到背后那一抹黑色身影。他眼中却闪出了一种欲望的光芒……

“飞雄,变强了啊。”

轻轻转身,那人的脸庞又一次变得清晰。

眼前这人的未来……既让人害怕……

“真希望你快些长大……”

鹰的眼睛。

“早点,去大学吧,在那里……”

蛇的眼睛。

“一定会再次打败你。”

……又让人兴奋不已啊!